你熟悉的那个人,总会渐渐变得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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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周宏翔


某一次旅行的途中,随行的好友说想要抽支烟,当时我们正在候机,他跑了很远的地方,才找到一个可以抽烟的地方。

 

回来的时候,我说,我记得你是不抽烟的。

他说,你记得的,只是是不抽烟的那个我而已。

这段对话单独拎出来看,让人觉得倒有几分文艺,但在当时,我却有些语塞。

 

大概是几年前,刚出社会上班的时候,我和这位好友也有些日子没见了,那天有个饭局,饭局上我认识的人不多,他算一个。中场时间,其余男男女女都在一旁去抽烟了,我和他落单在房间里,彼此倒了一杯酒,他说,你还是不抽烟啊?我说,对啊,你不也是。他笑着说,抽烟这种事,一辈子也不想学会啊。

 

也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,他抽烟的手法已经相当娴熟,吞云吐雾之间,怎么都和当初那个坐在我一旁,发誓 111c 说不会抽烟的人联系不上。

 

不仅如此,在那次的旅途中,我和他的交谈变得有趣起来,这种有趣是出于我发现不过两三年的时间,他的观念想法和生活方式都和当初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,一个快三十岁的小伙子,和我说,他现在的女朋友在千里之外的城市,他还没有见过她,他们在网恋。换作以前,他一定是对网恋嗤之以鼻的那个人,但是如今,他觉得过去的自己真的太闭塞,太无趣了。

 

最后他说,你说我变了,其实你也一样啊,即使再熟悉的人,也会慢慢觉得彼此陌生的。啊,你千万别觉得说你变了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,其实,不变的人,才真正可怕。

 

一开始,我并没有对他的观点做出评价,不过他确实让我顿感惊讶。

 

这些年间,我几乎每过一段时间,都会收到一些信息,说,你变了,或者说,你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作者了。对于这样的言论,我总是一笑了之,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改变,或许只是时间一久,彼此生了倦意。

 

可渐渐的,我身边的人也开始说我改变的事情,他们说,你的品味变了,你的生活方式变了,你的价值观也变了,你以前很抠很吝啬的啊,现在你好像变大方了,你以前很封闭的啊,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,甚至在一些聚会上,我偶然发自内心开的一个玩笑,会让在场的人惊讶,说,天,想不出你会说出这么有趣的话来,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周宏翔吗?

 

于是,我慢慢接受了你变了这个事实,可依旧有很多人不喜欢听到这句话,是因为这句话莫名地带着几分贬义,让人不舒服。

 

回想起高中时候发生的一件真事,因为初中直升高中部的关系,很多初中的同学在高中依旧分到了一个班,当时有一个成绩还不错的女生,人缘也算好,至少在初中看来是这样,当时她们寝室的人和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,寝室的几个人也是班上男生追求的对象。

 

可是,进入高中之后,原本一个寝室的女生就拆散了,这个成绩还不错的女生形单影只地分到了另一个寝室,紧接着,或许是她本来好强的原因,身边很多人开始孤立她,甚至在背后说她坏话。

 

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,就是某个冬天的早上,我去小卖部买早餐,正巧遇到她,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哇哇大哭,看见我来,就冲上来拉住我,问我,大家都说她变了,问我是不是也觉得她变了。她哭得很伤心,以至于我当时忘记了买早餐,就这样安慰了她很久。

 

后来,这个女生突然就消失了,或者说,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,我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再见过她,直到我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,她突然加了我的人人网,没有说话,没有留言,但那个冬天的早上让我觉得触目惊心。

 

我是在后来才知道的,当时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人,原来就是她最好的朋友,而她怎么也想不到,其实说她变了的那个人,才是最先在友谊这场关系里变节的那个。据说当她知道的时候,她都不相信,曾经那么好,怎么会说变就变。

 

大学毕业之后,我就没有再见过大学同学,直到去年去长沙签售的时候,我又重逢了他们。他们看见我的时候,第一句话说的是,这么多年了,你还真是一点没变,还是那么年轻。说实话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特别安慰,但是当我仔细看我的老同学们,发现他们不是变胖了,就是变老了,一顿饭之间,大家聊的 574 题,我却很少有能接上的,我突然想起那个在机场抽烟的朋友说的话,我记得的他们,是那个和我无话不谈的他们。

 

有时候,我们总说,最好的朋友,就是你长久不联系,一碰见还是有很多话说的那个人,这是没错,但是你会发现,即使是你最好的朋友,你能和他说的,也只有你们彼此记得和参与过的那段人生。

 

吴忠全发了一条微博:不要太久别,怕重逢的时候没话说。

 

现在想想,这句话说得很好。你熟悉的那个人都会渐渐陌生,不要太久别,以免你们只记得过去的彼此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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